深夜写字楼还亮着的几扇窗，像城市没合拢的眼睛。有人对着屏幕改方案，有人趴在桌上打盹，窗玻璃映出零星的灯光。我路过时总忍不住想，那些久坐的人腰椎还好吗，肩膀是不是又僵了。体育这件事，离这栋楼其实很近，只是常被加班挤到角落。电梯间的拉伸，午休时绕着楼下走两圈，都是身体在讨要一点活动余地。

久坐的代价来得慢，却实在。腰背酸胀，脖子转不动，爬三层楼就喘。这些信号不吵不闹，一天天攒着。体育不是非得换鞋去球场，工位上站起来做几个深蹲，等水烧开时靠墙静蹲半分钟，都算数。身体需要的是规律，不是一次练到力竭。把零碎时间用起来，比周末突击两小时管用得多。

我认识一个做审计的姑娘，忙季连着三周没在十二点前下班。她买了个跳绳塞在抽屉里，每晚九点去消防通道跳五百下，回来接着干活。她说跳完那几分钟，脑子反而清醒。体育给她的不是马甲线，是喘口气的机会。人在高压里容易缩成一团，动一动，筋骨松了，情绪也跟着松一点。

写字楼附近总有健身房，年卡卖得贵，去的人却少。真正坚持下来的，多半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法子。有人骑车通勤，单程四十分钟，权当拉练；有人午休去游泳馆游八百米，冲个澡回来开会；还有人约同事下班打半小时羽毛球。这些事不轰轰烈烈，胜在能嵌进日子。体育要变成习惯，门槛得低，低到不给自己找借口的余地。

运动完那点累，和加班熬出来的累不一样。前者睡一觉就缓过来，后者越歇越沉。跑步时腿沉了，呼吸急了，可跑完洗个热水澡，浑身是松快的。肌肉酸两天，长的是力气。人对自己身体的信心，是一点一点练出来的。搬箱子不费劲了，追公交不喘了，这些小事堆起来，人就精神些。

那几扇亮着的窗总会一盏盏暗下去。有人收电脑，有人关灯，有人拎着包走进夜里。我希望他们明天能早点走，去跑一跑，或者只是多走两站路。体育不解决加班，但能让人扛得住加班。身体是自己的，椅子是公司的。灯灭了，人得把自己亮着的那部分带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