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突然停电，楼道里黑得看不见台阶。有人掏出手机，手电筒亮起来，一道白光照着墙，后面的人跟着走。光晃来晃去，影子投在墙上，比人还大。到楼下才发现，街上也停了一片，红绿灯灭了，车堵在路口，司机们摇下车窗互相打听。一辆车的远光灯开着，照得对面的人眯起眼。那一刻觉得，电一断，车灯倒成了最管用的东西。

汽车上的灯，本来是为自己照路的。最早那批车用乙炔灯，得先点火，亮起来跟蜡烛差不多，风一吹就灭。后来有了电灯，钨丝灯泡黄澄澄的，照不远，但比没有强。真正让车灯变聪明的是卤素灯，亮，便宜，坏了换一个也不心疼。再往后是氙气灯，白得发蓝，对面来车晃得人睁不开眼，于是又有了透镜和自动调节。现在LED灯铺得满街都是，省电，寿命长，造型还能随便捏。灯越做越亮，人却越来越怕被晃。

有回夜里跑高速，前面一辆大货车尾灯沾满泥，红点糊成一片，跟没有差不多。跟近了才看清轮廓，吓出一身汗。后来自己洗车，特意把尾灯擦得干干净净。灯这东西，自己看路是一回事，让别人看见你更是另一回事。雨雾天开雾灯，不是为了照多远，是让后车早点发现你。双闪也是，靠边停车不打，后车到跟前才反应过来。车灯一半是给自己用的，一半是给别人看的。

现在有些车灯会自己切远近光，对面来车了自动调暗，省得司机手忙脚乱。还有的灯能在地上投出光毯，转弯时照亮内侧的路。技术越做越细，可路上乱开远光的人一点没少。有次被对面远光晃得眼前发白，减速靠边停了几秒才缓过来。灯再智能，开关还在人手上。驾校教灯光用法，多半是背题应付考试，真上路了还得自己琢磨。

停电那晚，楼下那辆开着远光的车后来被人说了几句，司机把灯关了，换成示宽灯。光弱下来，路口反而看得清些。大家借着手机灯和零星的车灯，慢慢把堵住的路让开。车灯照不了太远，够用就行。太亮了，对面的人看不见，自己也走不利索。

第二天电来了，红绿灯重新亮起来，车流恢复成平常的样子。手机灯收进口袋，没人再提昨晚的事。只是后来我晚上出门，习惯先看一眼车灯亮不亮，擦没擦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