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小区装电梯后，停车位更紧张了

我们那栋楼去年秋天装上了电梯，灰色的钢架子贴着外墙立起来，从三楼开始每层多出一截连廊。施工那几个月，楼下的空地全被占了，水泥搅拌车和材料堆挤在一起，原本勉强能塞下六辆车的通道只剩下一条窄缝。车停不进来，大家只好把车扔到小区外面的马路边，每天早上七点前必须挪走，否则交警的罚单就贴上了。那阵子邻居见面聊的都是车位的事，比聊电梯本身还多。

电梯装好以后，麻烦并没有结束。原本楼前那排车位因为电梯井和连廊的占地，硬生生少了两个。剩下的车位更挤了，倒车进去的时候后视镜几乎要蹭到墙。有人开始用电动车、旧椅子占位，下班回来晚的只能绕着小区一圈一圈转。我见过一位大哥把车停在垃圾站旁边，第二天车窗上贴着一张纸条，写着“下次别停这，垃圾车进不来”。他站在那儿看了半天，把纸条揭下来揉成团塞进口袋。

老小区当初设计的时候，根本没想到有一天家家户户都会有车。路窄，转弯半径小，消防通道还经常被占。装了电梯之后，老人上下楼方便了，可车的问题更扎眼了。有位住六楼的阿姨说，她儿子以前每周来看她一次，现在改成两周来一次，原因是来了没地方停车，转二十分钟找不到车位就烦了。电梯解决了垂直方向的距离，水平方向的停车难却一点没变。

后来物业在小区外面划了一片临时停车区，走回来大概七八分钟。有人嫌远，还是往楼前挤。早上出门的时候最热闹，倒车的、按喇叭的、站在车旁边指挥的，声音混在一起。有一回两辆车在拐角处顶上了，谁也不肯退，最后是旁边遛狗的大爷给指挥着倒出来的。那大爷说，你们这比考驾照还难。

我有时候想，汽车这东西进了老小区，就像把一件大号家具塞进小房间，怎么摆都别扭。电梯是往上要空间，汽车是往地面上要空间，两件事撞在一起，地面就不够用了。小区里有人提议把绿化带改车位，立马有人反对，说那几棵老树不能动。讨论了几次也没个结果，车位还是那些车位，车还是越来越多。

现在每天下班回来，我先把车停到外面的临时区，走回来的路上经过楼前那排车位，看见谁的车又斜着停了，谁的车头朝里塞得歪歪扭扭。电梯的灯亮着，有人拎着菜走进去按楼层。车和电梯各管各的，一个管上下，一个管进出，就是互相不给对方留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