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高峰地铁车门打开时，人贴着人往外挤。我站在门边，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“别挤了”，前面的人已经跨上站台。就在那一瞬间，我想到每天挤地铁的这些人里，有多少正盘算着买一辆车。

买车这件事，多数人先算的是钱。裸车价只是开头，购置税、保险、上牌费加起来能多出小两万。小区停车位月租六百，公司楼下临时停车一天四十。有人买了车才发现，油费加停车费比打车还贵。可算完这笔账，还是有人愿意掏钱。地铁里被挤掉的体面，雨天打不到车的焦躁，周末想带孩子去趟郊区的念想，这些没法折算成数字，却实实在在地压着人。

选车比算账更磨人。预算十万出头，国产轿车配置给得足，倒车影像、定速巡航都有。合资品牌低配连屏幕都不给，可保值率摆在那儿。有人看重空间，后排能跷二郎腿才满意；有人只认底盘，试驾时专挑减速带过。销售在旁边说“这车卖得最好”，你心里清楚，卖得最好的未必适合每天通勤四十公里的自己。

真正开上车，头一个月全是新鲜劲。方向盘轻重合适，油门踩多少给多少，停车入库一把进去。第二个月开始留意油耗，表显七个油，实际算下来七个半。第三个月赶上早高峰追尾，前车急刹，你反应慢了半拍，保险杠裂了道缝。修车走保险，明年保费涨五百。这时候才明白，路上最靠得住的不是刹车辅助，是跟前车留够距离。

保养是另一门功课。首保免费，二保换机油机滤四百多，四保让清洗节气门，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了。路边店便宜一半，可质保期内不敢去。轮胎扎了钉子，补胎三十，师傅说侧面鼓包得换，一条六百。你蹲在车边看那条鼓包，想起买车时销售说“这胎耐磨”，耐磨和耐扎是两码事。

开了三年，车漆上多了几道划痕，内饰落灰也懒得擦。可周末洗完车，阳光底下看那层水光，还是觉得当初选对了颜色。送孩子上学不用再等公交，老人去医院能直接到门口。车停回地库，熄火后坐一会儿，收音机里放着老歌，楼上就是家。